建安二十四年（公元219年）秋

秋風送爽，江陵城外的稻田泛起金黃波浪。龐正站在新落的造紙工坊前，看着工匠們將搗碎的樹皮漿均勻鋪在竹簾上。經過數百次試驗，荊襄紙的品質終於穩定，潔度與韌都遠超當下的蔡侯紙。

將軍，工坊管事恭敬稟報，按您吩咐的流水作業，如今日產已達三百張。

龐正頷首。這些紙張除部分供應龐氏書局外，更多通過商會渠道銷往益州。隨着劉備在都站穩腳跟，各級府對文書用紙需求激增，這條財路正在打開。

轉折發生在一場秋雨里。

龐正邀至治中從事府邸商議糧餉事宜。馬良屏退左右，神凝重：糜芳將軍那邊，又卡住了荊襄營的冬撥付。

這是第幾次了？龐正握茶盞。自他拒絕糜芳暗示，這類刁難便接踵而至。

馬良屏退左右，神凝重地取出一冊賬本，“且看這個。”

龐正接過賬本，目掃過那些特別批註的條目，糜氏截留商稅竟達三之巨，且手段蔽，若非馬良這樣的理財能吏，絕難察覺端倪。

“糜芳將軍那邊……”馬良言又止。

“我明白。”龐正合上賬本，“冬之事，我會另想辦法。”

正說著，廊下忽然傳來環佩輕響。那聲音由遠及近，清脆卻不急促，每一步的節奏都恰到好——來人既非侍的小步疾走，也非男子的闊步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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